Likewise脸脸

墙头无数,开心就好
高老板是本命

【林秦】温柔

巨巨巨ooc 都属于我





1

林涛打小就跟着师父学相声,跟着一起住在师父开的园子里。不到十岁的孩子每天天刚亮就起床,打着御子板唱开了太平歌词。


秦明没比林涛小多少,因为进门也只比林涛晚了一年,所以叫他一声师哥。

那不是多么好的年月,师父没有娶妻,也没再收徒,偌大的园子里除了师父和师叔就只有他们两个小孩。

秦明小时候瘦小又安静,林涛却皮的厉害,总爱逗秦明。要是哪天师父忙着赶场子,让林涛教秦明唱本门的太平歌词,或是学着京剧,林涛就得着机非得让秦明多叫几声师哥听听不可。


林涛不知道的是秦明很喜欢听师哥唱曲儿。不大的孩子坐在台阶上,清清亮亮的眼睛看着林涛站在北京的清晨里亮嗓子,唱那些他听不懂的唱词,幽咽婉转,如鹤鸣九皋。

唱曲儿的间隙里林涛看见秦明托着脸坐在那,就放下御子向他招手,

“一起来呀,昨天学的练的怎么样了?”

那个时候的林涛还没变声,不唱曲儿的时候是有点奶音的少年音。他在三月的晨光里笑得灿烂,向着秦明伸出手,少年的手握在一起就像是抓住了阳光。


2

俩人的师父是个极严厉的性子,早起练功的时候错了词就要挨板子,从不手软。林涛正是最淘气的时候,师父教的时候学的快,在园子里玩上半天就忘的一干二净,等第二天师父检查的时候只能低着头挨揍。

秦明没来的时候林涛只能指着师叔救,师父是个火爆性子,师叔却最温柔不过,俩人搭档了一辈子,是最了解师父人。林涛闯了祸,挨了师父打,找他准没错。

后来秦明来了,他是最勤奋不过的孩子,早课晚功从来没拉下过。林涛就指着秦明救他,师父要抽他,他就躲秦明身后装可怜。偶尔秦明看不下去了说上句我监督师哥练习,师父也就放下板子被师叔拽走了。

说起来林涛是真正的祖师爷赏饭吃,一把好嗓子连师父偶尔也会感叹几句,说这就是日后的角儿啊。


3

林涛比秦明上台要早几年,是在师父的园子里唱本门的太平歌词,侧幕条里站着师父师叔,台下坐的是看他长大的熟客。

林涛站在台上却有点慌,再怎么皮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,攥着御子的手心出了汗,重复了千万遍的唱词突然唱不出口了。

林涛的眼神没有目的地在扫过台下百十个观众,在最后面的角落里看见了熟悉的衣角,是自己早上拿给秦明穿的棉褂。

林涛忽然就心定了,因为秦明像无数个清晨一样窝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。


秦明喜欢自己师哥站在台上的样子,喜欢藏在观众席里听他们夸师哥唱得好。

可不能让林涛知道自己在心里叫了这么多声师哥。

安静的小孩往往都有自己的小秘密。


4

可等过了几年,两个人正式搭档的时候秦明却成了逗哏的那一个,成了林涛的角儿。

秦明不明白,去问师父,师父让他自己去问林涛。

秦明没办法只能去找了师叔。

“是林涛自己要求的,”师叔正侍弄着园子里的花花草草,冲着秦明笑了笑,“他脑子活泛,翻包袱正好。你想的你师父都考虑过了,放心吧孩子。”

秦明皱着白净的脸站在那想了半天,一直到师叔收拾好了工具准备回房还在原地没有动。

师叔经过他的时候揉了揉秦明的头发,“你俩都是师哥的徒弟,有什么说不好呢?信不过自己总要相信你师父吧。”


秦明到最后还是没开口问林涛,一直到了两人第一次登台。


5

两个人里面平时最沉得住气的是秦明,可是到了两个人第一次上台的时候,倒是林涛反过来安慰他。

林涛帮秦明秦明整理好大褂,检查了每一个盘扣,最后拉过秦明的胳膊把他的袖口翻了一半上去。

“咱这一行站在台上就不是自己了,从衣服到动作不能有和相声无关的。今儿破个例,给你袖口挽一半。这叫马蹄袖,取个龙抬头的好意头。”

“马到成功。”秦明盯着林涛修长的手翻动灰色的布料。

“角儿明白的很。”林涛拍了拍秦明的肩膀,“放心说,成什么样我都能给你捧。”


当时相声不是很景气,来的都是老客,看着他俩长大自然乐意捧场。

后来不知道是怎么传出去说这相声园子里有两个少年郎,俱是清风朗俊。

逗哏的那个拿起御子就唱莲花落,捏起袖口就能学京剧。

捧哏的那个长身玉立,一双眼眼角下垂含情脉脉看着自家角儿。

慢慢的有了新人来特意看他们说相声,两人也有了攒底的活,偶尔师父师叔也能在后台悠悠闲闲的喝盏茶。


6

就像秦明没告诉林涛他喜欢随时看着林涛一样,林涛也没告诉秦明他喜欢在台上听秦明唱曲儿,看他的角儿打着御子唱韩信算卦,拿着扇子唱乾坤带,照花台,有他教的,也有俩人一起学的。


7

林涛开始捧哏之后极少在台上开口。

可是下了台,为了哄自家角儿高兴,什么曲儿都唱过。


8

师父的去世很突然,劳碌了一辈子的老人,所幸最后守在床前的都是最重要的人。

师父交代了零零碎碎的身后事,园子交给两个徒弟,都能扛的起来他也放心。

最后师父拉着师叔的手把林涛和秦明赶了出去。


9

师父去世后,师叔再也没说过相声。

“他都走了,我给谁捧呢?”


林涛也难过,自小像父亲一样照顾他的人去世了,哪有不难过的呢?

于是林涛一人揽下了料理园子的活,忙的脚不着地,除了定好上台的时间很少呆在园子里。

秦明看在眼里,却没办法拦他,他自己也难过,只能像以前一样写写新段子,喝喝茶听听曲儿,过着师父和林涛最希望他过的日子。

偶尔会撞见师叔自己坐在师父送的摇椅里出神,可是走近了,那老人又是一派慈祥的冲他笑,问他最近可喝了什么好茶?听了什么比林涛唱的好的曲儿没有?


10

师叔走的时候两个人跪在床前,哭的再挤不出一滴泪。


“我这一辈子,遇见师哥,和他说了一辈子相声,还能看着他走在我前头,我没什么遗憾的。”

“看着你们两个能过好,我们就放心了。”

“我得去陪师哥了。”


11

两人按照师叔的遗愿把他和师父葬在一起。

办完葬礼,林涛和秦明把园子关了很久。


12

秦明在台上是个逗哏的,说学逗唱,哪一样都不能落下,可是下了台,话最少的也是他,如果没林涛在旁边,一天也不见得说几句。

可是这一段时间林涛变成了不说话的人,秦明也不舍得打扰他,两个人安安静静的过了好久。

一直到林涛在一天深夜敲开了秦明的房门。


13

“师哥?”秦明已经睡着了,被敲门声吵醒就赶紧起来开门。

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秦明把林涛让进屋子里坐下,自己也坐在了林涛旁边。

林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。

“你喜欢我吗?”

“不是师兄弟的那种喜欢,是能搭伙过日子的那种喜欢。”

看着眼前鲜有的手足无措的林涛,秦明难得笑了一下。

“难到师哥还准备把我赶出园子吗?”


14

后来林涛告诉秦明,师叔在师父去世后跟他单独说过一件事,也是这件事让他决定告诉秦明自己的心意。


“林涛,我和你师父说了一辈子相声,他是我的角儿,我看着他一辈子,在台上演尽了夫妻情事。以前我从来没把那当真,咱们说相声的,台上无大小,台下立规矩,台上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?能做那半个钟头的夫妻我就知足了。”

“那后来呢?”

老人笑了,满脸的皱纹舒展开来,年轻时的温柔,变成了年老时的慈祥。

“说到底,你们俩啊,该管我叫一句师娘。”


15

很多年之后,林涛和秦明也像老一辈那样收了两个徒弟,培养他们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人。

林涛在后台一如既往地伺候自家角儿喝茶,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最开始两人组搭档那会。

“我一直没问过你,那么好的嗓子为什么不选逗哏?”

“我啊,我当年也没想那么多,只想着当了捧哏就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你旁边听你唱曲儿了啊。”




最开始是想写两位清风俊朗的少年郎,穿着大褂,手拿着御子板,或是捏着折扇,站在台上亮着嗓子唱一曲儿,真的是太美好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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